第85章(三):教学成果-《海风吻过讲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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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你大爷爷,我大伯。”父亲说,“他当时是学校教务主任。事情闹得很大,姓叶的受了处分,调走了。这么多年过去,我以为他早就不在这个系统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原来那一眼里的忌惮和恐惧,不是对着武修文,是对着一段尘封的往事,对着一个相似的姓氏,对着某种仿佛轮回的宿命。

    “爸,这事您怎么从来没说过?”

    “陈年往事了,说它干什么。”父亲叹了口气,“但现在看来,有些人记性太好。修文,你小心点。他可能不是冲着你,是冲着‘武’这个姓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武修文在海边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真相有时候就这么荒诞。一场看似对他教学能力的打压,背后可能是几十年前的一桩旧怨。而他,不过是恰好撞进了历史的夹缝里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黄诗娴拄着手杖走过来,海风吹起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和你爸谈完了?”

    “谈完了。”武修文转身看她,“也谈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父亲说的事告诉了她。黄诗娴听完,久久无语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这是一场报复?”

    “或者是恐惧。“他怕我成为第二个大爷爷,怕我揭穿他更多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事!”

    “但他不知道你不知道。”武修文苦笑,“心虚的人看谁都像侦探。”

    黄诗娴走到他身边,和他一起看海。夜晚的大海漆黑一片,只有远处的灯塔规律地闪烁。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继续教书。“该做的调查让教育局去做,该打的官司让法律去打。我唯一能做好的事,就是站在讲台上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黄诗娴的眼睛:“而且现在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理由?”

    武修文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星星的玻璃瓶:“有人许了愿,我得帮他还愿。”

    黄诗娴笑了。她接过瓶子,对着灯塔的光看里面的星星。彩纸折成的小星星挤在一起,像一瓶子缩小的希望。

    “武修文。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,你要记住——”她转过身,面对着他,“你在海田这大半年,改变了很多孩子的人生。王小川的妈妈说,他以前从不相信自己能学好数学,现在他说将来要当数学家。陈明辉的奶奶说,孙子第一次拿回九十分的卷子时,哭了一晚上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“这些是实实在在的。比任何公函、任何录音都实在。”

    忽然很想抱抱她。但他没有,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抚开她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黄诗娴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等这件事结束了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黄诗娴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现在还不能说。”武修文笑了,“得留点悬念。”

    “你学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跟你学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而笑。海风吹过,带着咸湿的气息。远处,海田小学的灯光一盏盏亮起,教学楼在夜色中像一艘安静停泊的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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