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音乐上的对话也有了。” 顾家辉说,“古琴是垂直的、向下的、扎根的;萨克斯风是水平的、扩散的、流浪的。最后在香港交汇,用交响乐团把两种力量,编织在一起,不是融合,是对话。” 王家卫在电话那头说:“巴黎线剧本大纲,我明天传真过来。三场关键戏:第一场,艺术家爱上一位有夫之妇,追求‘打破伦理边界的激情’;第二场,他爱上同性,探索‘性别边界的模糊’;第三场,他爱上一位八十岁老妇人,挑战‘时间边界的虚无’。但每场都以幻灭告终。” “那么台北线,” 许鞍华接话,“三场戏:第一场,1940年接到阵亡通知,二十五岁的林文秀一夜白头;第二场,1955年在台湾第一次被劝改嫁,她对着丈夫照片说‘国忠,他们说太平了,该过新生活了。可我的新生活,从你走那天就结束了’;第三场,1975年病重,儿子问她‘妈,下辈子还嫁爸吗’,她笑说‘下辈子,让他打出个太平盛世再来娶我’。” 张国荣和谭咏麟对戏。 “巴黎艺术家到香港,偶然听说林文秀的故事。” 张国荣念台词,“他无法理解,‘四十年的孤独,就为了一段可能只有几年的婚姻?这太不理性了。’” “遗孀的儿子回答。” 谭咏麟接上,“‘这不是理性问题,是信义问题。我爸走前留信给我妈:等太平。我妈用一辈子在等,不是在等他回来,是在等‘太平’这个承诺被兑现。她等的是承诺本身。’” “然后艺术家问:‘那等到了吗?’” “儿子沉默很久,说:‘台湾很繁华,但她临终前说,这繁华里,听不到我爸想要的太平。’” 这段对话写完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 窗外,香港夜色深沉。 但创作中心里,四十年前的血与火、泪与誓。 正透过泛黄信纸和老人回忆,一点点复活。 赵鑫左臂石膏在灯光下,白得像一根纪念碑。 他忽然想起李敏慧女士信中那句话: “今世既无此缘,便用余生守此誓言。” 原来爱情的深度,真的可以用一生来丈量。 而他们要做的,就是让这个时代看见。 在轻浮的流行情歌和快餐爱情之外,还有一种爱情,重得需要整个生命去扛。 “开机时间不变。” 赵鑫最后说,“八月婚礼后,九月第一个周一,《巴黎的雨,台北的月》,或者就叫《民国时期的爱情》,正式开机。巴黎部分,由王家卫带队去法国拍,台北部分许导带队。香港交汇部分,等两边拍完再拍。” “预算呢?”施南生问。 “上不封顶。” 赵鑫说,“这部片子不只要赚钱,要赚的是亚洲历史的尊严,和东方爱情的重量。” 散会后,赵鑫一个人,留在创作中心。 他翻开李敏慧女士,信件复印件,手指拂过那些褪色字迹。 左手腕刺痛还在持续。 但这次,他感觉那刺痛有了重量。 像在提醒他,有些东西,比个人的疼痛更重要。 比如记住。 比如传承。 比如用一部电影,为一个时代女性的沉默坚守,竖起一块银幕的碑。 窗外,一九八零年六月六日深夜。 第(2/3)页